爬上樓,她還有力氣開門,我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。現在我只想有個床——哪怕是水泥板兒也好,倒下痛痛快快地睡一覺。我覺得難受極了,肚子里的穢物在翻江倒海。跌跌撞撞進了廁所,今夜進肚之物如數吐得罄盡。吐過之后,喝了一大口涼水,沖走了滯留在嘴里的苦澀。我有點膽怯,感覺苦膽都被吐了出去。
從沒有像今天喝的這么狼狽過。
我倒在她的床上,聽著步我后塵的她在廁所里嗚哇嗚哇的吐著。迷迷糊糊感覺睡著了,突然什么東西沉沉的砸在了床上——我睜開眼,是她,蓬亂著頭發倒在我的身邊,那張美麗的臉蛋距我不足半臂間。是的,只要我能再擠出一些吃奶的力氣就能將她樓在懷里。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,像顆耀眼的小星星眩目著我。
酒能亂性,我終于親身感受了。我放肆的吻了她,她沒有反抗,而是溫柔的接納了。我不感有再過激的行為,我很膽小。我的靈魂飄飄然的,像懸在空中一般。
我在做夢嗎?可有什么東西硌在胸口,很難受,又不像是夢。睜開朦朧睡眼,雪盈斜趴在我的身上,睡的酣沉。我不感用手去試探是什么東西硌著我,因為那樣會冒犯她的玉體;她脖子上帶著什么東西,壓在我們的胸膛之間。難受就難受吧,臭小子,知足吧。我的心在嘲諷我。是啊,知足吧。我又昏死過去。
迷迷朦朦中,我遇見了雪盈,她赤裸著身子微笑著投入我的懷里。我們激情的撫摩著熱吻著。她吮吸著我的舌尖,突然,她猛地咬了一口,我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。撲——她吐了一下,血糊糊的東西飛落在我的面前。我的全身被疼痛麻痹了,漸漸冰冷;我要死了,僅有的知覺告訴我:你的舌頭沒有了。她冷笑著,張開嘴,沾滿血的舌頭舔了舔嘴角,然后用纖細的手指沾了沾舌尖的鮮血,由眼角輕輕滑落到尖尖的下頜,在臉上留下了一道緋紅的血印。她還在冷笑,看著我漸漸放大的瞳孔和嘴里涌現出的血沫,還在冷冷的笑。
她是雪盈嗎?
我冒著冷汗,驚醒過來已是清晨。我驚恐的張開嘴伸了伸舌頭,還好還在。
我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:是個夢。
昨夜我吻過她。這是趁人之虛,她會不會責罵我……
雪盈從屋子的一個角落出現在我的視野,“醒啦?”
看著那熟悉的笑容,我心有余悸地驚恐起來:“啊——你是誰!”。
她走過來,“我是雪盈啊!你傻啦?”
“別,別過來!”我怕她真的走過來吻我,然后咬下我的舌頭。
“你怎么啦?是不是發燒啦?”
“你真是雪盈?”
“哎呀,你這是怎么啦!?”
“我做了一個噩夢,我們在夢里接吻,然后你咬掉了我的舌頭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聽到我的話,她笑彎了腰。
“笑什么?”
她蹲在地上,還在狂笑,“呵……呵呵……我看你真的是喝傻了。快起來吧,洗把臉清醒一下。”
“我,你……”我支吾著。
“我什么我。昨夜你不是……吻過我嗎?怎么,你的舌頭沒了?”
難道她一點都不在意?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臉蛋火熱,“哦,沒,沒……”
“過來吃早飯,”
“哦。”
我從床上爬起來,感覺全身酸痛。
和這個女孩坐在岑寂的屋子里一起吃飯的感覺真是奇妙。她總是用奇特的眼神看著我,讓我的目光來不及掩閃。然后我就埋頭呼呼的喝粥,喝完了就低著頭對她說“再來一碗好嗎?”她看著我不自然的樣子,忍俊不禁的笑。
我不認為她不在意就是放蕩的女孩。我們之間有一種默契,神來的默契。
我想我喜歡她了。
這是我第一次夜不歸宿,而且是在一個女孩家過夜。老爸老媽問我昨晚上干嘛去了,我說在外面玩了一宿。他們沒再多問,再問我還得撒謊。我一點都不慌,因為我習慣了和謊言打交道。
(二十三)
我一直再想,那個墓地的入口在哪里,為什么阮勁國一直沒能得到墓穴的財寶。那次進地道時就覺得很奇怪,那股花香……
也許墓穴就在地道里。
今天是世紀末的最后一天,在過去的一周里,我和雪盈幾乎天天都要見面。
不知我們現在這樣是不是談戀愛,因為我們誰也沒提起過。我只知道我們在一起很快樂。
我把和這女孩來往的事告訴了老媽,媽媽很高興,要我邀請她今晚來家里玩。
本來雪盈的公司晚上也組織了狂歡晚會,一聽說我媽媽邀請她到家里做客便借故推委了。帶她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美滋滋的想,老媽一定會夸我找到了一個漂亮的女朋友。可事實確實卻令人措不及防。當媽媽和雪盈目光交會的那一刻,時間似乎靜止了一般,緘默無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