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婆一定瘋得不輕,樹被砍倒怎會有血流出來?就算有血流出來,可她是個瞎子,又如何能看到?真是愚昧得可憐!
這時,一個年輕的男人說話:“六婆,從科學的角度來說,你的看法是很不正確的,你的意思就是有鬼怪作祟,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怪的,鬼怪只是在人們的心里,象我們這樣一個偏遠貧窮的山村,受到的教育確實少得可憐,于是人們變的封建和愚昧,這就是我當初要創辦學校的原因,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人們能夠擺脫那種封建和迷信的心理,學生是我的,無故的失蹤,我比你們心里更不好受,所以這件事情我也有一定的責任,我不相信鬼怪報復的說法,但我會查出這件事情的原因。”
我一直不敢正眼看他們,是因為莫名其妙的害怕,可是這個男人的聲音卻深深的吸引了我,象有一種魔力一樣。
我的眼睛落在他的臉上,險些叫了出來,我伸出一只手緊緊的捂住嘴巴,以免發出尖叫,天那!那個男人不是云翔又是誰?
“噢,你弄痛我了!”三娃用力的抽出手,抗議的低聲叫著。
我頓時感覺頭昏目眩,差點就要暈倒一般,云翔,我深愛的男人,怎么會在這里?怎么可能?眼淚不受任何控制的滾了出來。
三娃伸出手搖著我:“喂,你怎么了?干嘛呢?干什么呀?”
我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云翔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,無法發出半點聲音,只是拼命的流淚!可他卻沒有轉頭看我一眼,他根本就沒注意到我的存在。
“喂,午夜,你干嘛?看到我們老師怎么哭成這樣?”
我轉過頭去,半天才說:“你們老師?”
“是啊,你哭什么?”
“他……他不是你們老師,不是的。”
“不是?那他是誰?”
“他是我男朋友,三娃,是我男朋友啊。”
“怎么會呢?他真的是我們的老師。”
我還要爭辯,所有的人都站起來,一起象后山走去,三娃拉著我:“要不要一起去?”
“去哪里?”我就象夢游一般。
“瘋子說那里有血,大家都去看的。”
“要!”我站起來,跟著大家走,眼睛尋找著云翔。我終于大聲的叫著:“云翔,云翔——”
沒人理我!
我一邊奔跑,一邊拼命的喊:“云翔,我是午夜,我是午夜啊……”
終于找到那個熟悉的背影,他轉過身來,驚愕的看著我:“你是?”
我的心臟一剎那冷到了極點,噢!這不是云翔,不是他。只是有些象而已,我輕輕的搖了搖頭,不知道該說什么,也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的唐突。
他笑起來,眼里是溫和流動的光。一瞬間就覆蓋了我:“你沒事吧?”
我又搖了搖頭,肢體冰涼!
他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:“你不應該來的,回去吧。”
“不,我還找村長有事!”我虛弱的說著。
一會兒,我們就到了砍樹的地方,一棵很大的樹樁,沒砍之前想來該是一棵非常大的樹,被砍斷的地方經過太陽的暴曬已經干枯。我也跟著走上前,上面是被斧頭砍斷的痕跡,卻清楚的看見上面有暗褐色液體的印子,仿佛流出來過很多,順著斷裂出往下流淌著的,雖然已經干了,但是很明顯就看出來,那是干的血跡!
人群一片沉默!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,耳邊傳來烏鴉的悲鳴!
半天,一個沉悶的聲音,那是村長,說的是普通話。他說:“六婆說對了。這是一個報應,我們要付出死亡代價!”
我沒有離開這個山村!
雖然我已經知道沒有多余的空房子,就算有,他們也不會拿出來給我住的,但我還是決定留了下來,也許就是因為遇見了那個有些象云翔的男人。我終于明白,我這一生也不會把云翔從我生命中遺忘,我注定就是要死在感情的債里面。我不知道這樣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還是云翔始終舍不得離去,反正他的影子,窮其一生都會追隨著我,而我卻甘愿這般沉溺!
從山上回來,天已經快黑了,我去問村長有沒有空屋子,他說沒有。那我問他什么時候給我裝電表,他說整個村子亂套了,人心惶惶,哪有時間管我的事。我又厚著臉皮問他要煤油,結果他忍無可忍把我臭罵了一通,然后,把我關在門外。我生氣極了,卻又不敢發火,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回家。還好三娃從家里偷了些煤油給我送來,否則,我晚上真不知道怎么過。
三娃臨走的時候,我突然有些不安,我叫住他:“三娃。”
“恩?”
“你爸當初有沒有跟他們一起砍那棵樹?”
“有啊!”
我心里一涼:“沒事了,小心一點,別亂跑!”
他笑起來,然后一蹦一跳的離開。
其實我根本不相信六婆所說報復那一類的話,砍斷的樹有干的血跡,這雖然是事實,也讓整個村子陷入一片惶恐中,可我仍是不相信的,這只能說是一種巧合,但決不會因此報應在孩子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