楞在那里不知所措,一連串的哆嗦直接貫穿我的身體,我感到喉嚨腫脹悶塞,仿佛連唾液都無法咽下去。
屋里已經一片漆黑,上樓的時候我用掉了十幾根火柴。黑暗中,耳邊只有心撲通撲通猛跳的聲音,就象是送葬樂隊強烈節奏的鼓聲一樣,一下一下敲擊著我的神經,我把煤油燈點亮,整個房間一層灰暗,猶如迷失在海中間的一艘小船,我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,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黑夜吞噬。
我把自己裹在冰冷的被子里,腦子里全是六婆的那句話“別碰那遺像,孩子!”,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她早就知道這間屋子有遺像,而且一定見過。那么,她怎么知道我有見過那張遺像呢?還知道我想要弄走遺像?難道這遺像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?我突然想,六婆不是一個普通的瞎子,更或許她根本就不是瞎子!
胡思亂想了很久,迷迷糊糊的也就睡著了,半夜再次被噩夢驚醒,燈還忽暗忽明的閃著光,我看了一下鬧鐘,四點零八分。冬天的夜晚更長,我吃力的翻了個身,不敢把燈吹滅,只期望能再次睡著,天亮一切都好了。
耳邊又傳來那種聲音,我痛苦的把頭蒙進被子,聲音一聲比一聲尖利,猶如無數的幽靈在哭訴,徹底的撕咬我的心臟,我真的不明白,那個老女人到底在搞什么?為什么每天晚上不睡覺?可是我離她如此的近,無法不聽到她發出的聲音。明天我就要找村長,不再住這里,總有一天我會瘋掉的。
再也睡不著了,于是,不得不爬起來,穿了件外套,不敢看窗外,只能坐在桌前開始寫作,可是在這樣一種可怕的氣氛里,我哪里能寫出一個字?
整間房籠罩在一片陰森森的光線之中,那種光就象是通往地獄之門的寒光,在那里所用的懲罰不是火燒,而是亙古的天寒地凍。
我埋下頭,把思緒拉回到書稿里面,無奈腦子一片空白,于是,只能寫日記,把這里發生的瑣事和自己的感覺全部記下來。
突然,全身一冷,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遍布全身——有人在注視著我,就在這間房子里,就在我身后!
我猛的抬頭,鏡子里出現一張臉。那是我夢里出現過的臉,遺像里老人枯瘦的臉!
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,直沖向頭頂。我猛然回頭,卻什么也沒有……
這時,“砰——”的一聲。鏡子破裂!
我頓時感覺天旋地轉,房屋似乎要倒塌一般,然后,就失去了任何知覺……
醒來的時候,已經快要下午了,外面天氣很好,有陽光,一點也不冷。我睜著眼睛發了好一會兒呆,腦子里亂得一塌糊涂,才到這個農村第三天,就發生這么多事情,到底是怎么回事?本來以為遠離城市的喧囂,就可以平淡的生活,可是噩夢卻始終無法停止,難道注定我以后的日子都得跟這些噩夢無休止的糾纏嗎?可這一切到底真的是噩夢還是現實?
我無奈的嘆息著,如果我當初不是來這個農村,而是去一個別的地方,是不是就不再有這些事情發生呢?我想不是這個原因,若真該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,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,也是沒用的。
我從床上爬起來,站在窗戶邊上,外面一個人也沒有,死一般的寂靜,卻讓人心里隱隱有些不安,似乎有場災難正在降臨,降臨到這個農村,也降臨到我的身上,我微微打了個冷戰,潛意識里有個聲音在告訴我,我即將要牽入一場噩夢中,無論我怎樣掙扎,也是無法逃脫的。
我在書桌前坐下來,空白的稿紙凌亂的堆著,我居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,我用手整理稿紙和書,然后扶起倒著的鏡子,這時“嘩啦啦”,破碎的鏡片散了一桌面,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,鏡子完全破裂了。我心里猛的一驚,突然想起昨晚在鏡子里看到那張臉的情景,然后鏡子破裂。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我的幻覺或者噩夢,可現在卻真的破了,難道,我昨晚看到的和感覺的全是真的?那個遺像里的老人確實出現在我的鏡子里面?他一直活在我的身邊?而且還在注視著我?天!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!我不能繼續住在這里,絕對不能,否則我會瘋掉的。
本來我是個不相信鬼魂的人,可是經過云翔的事情以后,我無法不相信鬼魂的存在,它們一直活在人們的身邊,不會消失。
想到這里,我迅速的換好衣服,向樓下奔跑,我必須立刻去找村長,我不能再住在這間見鬼的屋子里,如果沒有其他的地方住,那么,我會離開這里。
我一路小跑著,我遠遠的就看見村長的門口圍滿了人,有蹲著的,有站著的,也有坐著的,似乎發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村長坐在那里,披了件棉衣,彎著身子吸煙,臉色沉重,抬頭看了我一眼,沒打算理我,許多人也回頭看我,一副冷漠的神情,我楞楞的站在那里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他們寒冷的眼光象刀片齊刷刷的向我射過來,使我無處藏身,象一只待宰的羔羊。我知道,從我第一天來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