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我有多么害怕。我需要他!
我在被子里不停的打著哆嗦,緊緊的閉著眼睛,連呼吸都有些困難,只期望天快些亮,雨快些停,快些來電,這樣就會沒事了。
突然感覺氣氛不對。一種直覺告訴我——房間里有人!
天那!我想我一定是要死了,一定是的。沒聽到有人上樓,卻感覺房間有另一個人,一定是我瘋了。要嘛就是遺像里的老人在作怪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,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,我知道這個人一直站在房間里沒有離開。我快要崩潰了。
終于,我掀開被子,猛的坐起來,一眼看見床前的黑衣人。他背對著我,看不出來是誰,由于恐懼,我叫起來:“誰?你是誰?”
他慢慢轉過臉……“是我啊。”
我頓時失聲的尖叫出來:“六婆——”
我全身冰涼,眼睛直直的盯著六婆,她依然一身黑衣,沒有佝僂著身子,沒有拄拐杖,頭發凌亂,臉色象僵尸一樣,沒有任何表情。
我一只手捂著嘴巴,舌頭有些打結:“你…你怎么在這里?怎么?”
她幽幽的說:“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嗎?”
“不要這樣…六婆…我…”
“我是來告訴你的。”她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譏笑。
我木納的搖著頭,身子往后縮:“不,我不想知道,我什么也不要知道,六婆,求求你,不要讓我知道。”
她不搭理我,看她的意思是準備長說下去。我懷疑她根本就能看得見,不然怎么到我房間來的?可是她一雙眼睛是白色的空洞,沒有眼珠,這分明又是瞎子。
我想,我應該是在做夢,這一切不是真的。我把手指放在嘴里,重重的咬下去,天,這不是做夢,這是真的,六婆真的站在我的房間里。
她慢慢的說:“還記得我昨天說的嗎?我說今晚將有一場暴雨來臨,我沒說錯吧。呵呵,你該知道一些事情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接著說:“你一定也認為我瘋了吧?其實我是瘋了,從眼睛瞎的那一刻,我就瘋了,我心里有仇恨,你不會知道的。四十年前,我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啊,我不是瞎子,我有一個丈夫,還有一個兒子,生活得很好,可是村里卻突然發生瘟疫,知道嗎?早上起來的時候,整個村子被烏鴉覆蓋著,黑壓壓的一大片,把光線都遮住了。然后,開始出現死亡,所有的人都死了,眼睜睜的看著人們死去,一點辦法都沒有。于是,我跟我丈夫還有孩子逃跑,中途他們相繼死去,我想,我也會死的,昏迷了不知道多少天,醒來后就在這個村子里,醒來后就雙目失明。”
我聽得渾身發冷,雙手緊緊抓住被子,盯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喉嚨里象被堵滿了鮮血。
她繼續說著:“我是被這里的村長救的,于是,就在這里生活,他日夜照顧我這個瞎子,我們之間漸漸發生感情,可我自卑,認為自己是個瞎子,配不上他,他想盡辦法要治好我的眼睛,我感動了,把身子給了他,就在我眼睛有些好轉的時候,我有了身孕,可是他一直沒說要娶我,他以前告訴我他老婆死了,但是卻又不肯娶我,我難受極了,他一直好言哄我,說一定會娶我,讓我放心保護好肚子里的孩子。我相信了,就在孩子出生的一個月后,他老婆突然回來了。我那時眼睛已漸漸開始康復,還做著跟他結婚的夢,原來一切只是欺騙。我絕望了,抱著孩子跳了河,被人撈起來的時候,孩子已經死了,而我同樣又瞎了。”
“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,他們開始不停的虐待我,終于有一天我在他老婆的湯里放了老鼠藥,沒有人知道是我干的,這事也就這樣過去了。可是村長卻越發的憎恨我,我不知道該怎么辦,其實我心里也氣,孩子死了,又重新瞎了,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。所以在他埋葬了地主一家人的尸體后,我殺了他,他說做鬼也不會放過我,我相信。這么多年,我一直活在痛苦和噩夢中,至于災難和報復,那都是我胡說的,只是我自己救不了自己。”
說完這些,她開始沉默。恐懼感依然沒有散去,我只希望她快點離開我的房間,馬上在我面前消失。
她真的轉身離開,就在她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,她突然仰頭大笑,繼而渾身顫栗,猶如抽筋。我嚇呆了。
她猛的轉身,兩手用力的亂抓著空氣,鮮血從眼睛,鼻孔,嘴巴……往外涌,然后,倒了下去。
我剎時清醒過來,瘋了一樣向外跑,不管此時外面有多黑,下了多大的雨,恐懼已經讓我失去理智。
暴雨中是我絕望破碎的腳步,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,淚水混著雨水。這一刻,我情愿死去。
慌亂中,拖鞋也跑丟了,腳板生痛,但我顧不了那么多,我只知道,我要去學校,我要找到孫老師,摔倒又重新爬起來,眼前只有六婆那張滿是鮮血的臉,我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回事,為什么要這樣,六婆到底是誰?為什么突然去跟我說那些,而且說完就七竅流血?這是為什么?
學校的一間房間的窗戶閃著光,那是校長的房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