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也在涉谷站,她去買水果時,正掏錢,一抬頭,便見那位黑衣使者了。
他問:
“事情成功了嗎?”
悅子不好意思:
“成功了一半或者三分之一吧。”
“那么,”他說:“你要努力,加油啊!”
他又送她一本“地獄護照”。
悅子猶豫一下,接過了。
只要她接過,他便放心了。說:
“再加強你的愿望吧。”
那天上完運動課,幸子和芳梨一個勁的揪住悅子問:
“你為什么那樣高興?打球輸了也笑?擦傷了膝蓋也不痛?你有精神病嗎?”
——她怎會有病?她的病都已經有藥了。
悅子瞅著這兩個幼稚的小朋友:
“你們的‘天國護照’貼紙滿了吧?”
“才不,只貼了二十七個。”幸子道。
“我已經做了好多好事了,不過,還欠一半呢,”芳梨嘆:“我真的好想談戀愛。——但,我還沒認識到男孩子。”
悅子發覺她跟她倆簡直有“代溝”。
晚上,她拎住筆已經三十分鐘了,或許已經半晚了。終于她豁出去。寫上:
“我要隆一當我的‘相手’。”
只要自己愿意,女孩都將第一次交給心愛的男友,——她遲早都要失去,在隆一手上,不是最幸福嗎?
悅子在十五歲那年已經愿意了。
她把“地獄護照”合上。天一下黑了。
花花懶洋洋地在燈下,伸腰張嘴,瞇著眼,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,還沒來得及“喵——”的打招呼,悅子陡地上前,二話不說,揪起花花,自五樓扔下街道中心。
貓本能地在半空張牙舞爪奮力掙扎,還打了個前空翻,但畢竟是小貓,不夠老練,江湖求生經驗不足,一著地,還踉蹌一下,被一輛汽車輾過。
“嘰吱——”
花花的頭被輾碎,接著身體也被車子后輪壓得扁平。
悅子自窗前望下去,聽不見任何反應,只看到一幅斑斕的小地毯。此刻還凹凸不平,但車子一輛一輛駛過,黑夜中,沒有人留意到小貓的尸體。
不到天亮,這條生命便會融合在馬路上,只余幾片顏色了,血肉也干了。
原來殺死一頭貓,也不怎么困難。
她完成任務之后——
電話鈴驀地響了。她吃驚。是平川隆一!
他用近乎低呤的聲調告訴悅子:
“我很掛念你。我很掛念你的時候就象我的咽喉、心和肺都生了癌。”
“那可不關我的事啊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小妖精。——如果你幫我電療的時候會連我的好細胞也消滅掉。”
她知道隆一動情了,莫名其妙地。悅子故意道:
“我下個星期要考試呢——”
“我現在就想見你!”
隆一的父母去了宴會,家中只是個空局。
她不知是隆一把她騙來,抑或是她騙隆一來找她。
隆一著魔似地,非常饑渴地在她身上搜索,好象亞當要在夏娃身上尋回自己的肋骨。——悅子忽然很奇怪她想起的竟是“天國”的比喻,而不是“地獄”。
兩件年輕的身體在年輕的床上……。
他倆做了三次。
悅子覺得是她十七年來最充實的一個晚上,并且因為這是自己鋪排的關系,特別滿意、開心。可以與“V”告別了。
她跟她的小朋友同學們完全不同了。誰耐煩一百個貼紙?
她連早上刷牙時,牙刷都沾了一點血。
有了一個最親密的愛人!——他將是擊鼓手、經濟學家!多值得驕傲。
考試時,也是笑瞇瞇的。
走路的姿勢不同了。大腿也結實了。
長大了。
隆一是她的“相手”。
隆一最近天天跑步,他在這個月的二十日,參加“鬼太鼓座”成員募集面試,要做擊鼓演出,讓資深的團員評分。他們只招收兩名新人,但投考的有八十幾人。
悅子悄悄到來時,隆一正穿著背心短褲隨著音樂節拍演出一段。他看來已練習了很長時間,所以節奏感強,揮動鼓棍,每一下,力都自他賁張的肌肉沖出去,擊在鼓上,也擊在充滿傾慕的悅子心上……。
演出一完結,大伙給他鼓掌。
頭上纏著白毛巾的隆一向評判們鞠躬致意。
他一身一臉的汗珠在大太陽下閃爍著,眉毛更濃了。
悅子還沒上前。一個女孩已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