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《瑪戈王后》、《蒙梭羅夫人》、《四十五衛兵》。
林海一直很喜歡溫格老師的課,尤其是在說十九世紀法國文學的時候,他總覺得自己就會變成小說里的主人公。
當這堂課即將結束時,溫格老師操著動聽的標準法語說:“最近本市的西洋美術館,正在舉辦法國圣路易博物館珍品展,我手頭正好多出了一張門票,我非常想讓你們中的某一位去看展覽,可多出來的門票只有一張。所以,我想把這張門票作為獎勵,誰把法國文學這門課學得最好,我就把門票獎給誰。”
他這番話一說完,教室里的人都提起了精神,就連后面幾位做春夢的也紛紛從巴黎趕了回來。
溫格老師繼續說:“我知道你們都學得不錯,但總有一個是最好的,現在我要出一個問題,誰要是能搶先回答上來,這張門票就歸誰。好了,請大家聽清楚我的問題,在司湯達的《紅與黑》的結尾,主人公于連死后埋葬在了哪里?”
這個問題立刻讓學生們難倒了,法語系的學生大多看過《紅與黑》,但因為這本書實在太厚了,大部分人往往只看個開頭就丟下了。
只有林海是個例外,《紅與黑》正好是他最喜歡的小說,司湯達是他最崇拜的作家,一本中法文對照版的《紅與黑》他看了N遍,差不多已經被翻爛了。
于是,正當大家都面面相覷的時候,林海站起來用法語脫口而出:“當于連被斬首處死以后,深愛著他的瑪蒂爾德小姐抱走了他的頭顱,來到于連生前指定的汝拉山的山洞里。在教士們的葬禮儀式結束后,瑪蒂爾德親手埋葬了她的情人的頭顱。”
林海的回答讓溫格老師非常滿意,他微笑著點了點頭,然后親自走到林海的座位邊,把那張門票交到了林海手中。
門票上印著“法國圣路易博物館珍品展”,時間正好是明天。林海只感到自己太幸運了,就好像是老天恩賜給他的禮物,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感謝的話,只記得溫格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就宣布下課了。
第二天,2005年3月30日。
早上起來,林海的右眼皮直跳,這讓他想起了老人們的忠告,也許今天會發生什么?
雖然是星期六,但他并沒有回家,而是留在學校宿舍,直到下午一點才出門,直奔本市西洋美術館。
西洋美術館是三年前新造的,一開始只展覽現代美術作品,但最近一年辦了多次西洋古典藝術品的展覽,沒想到這次居然請來了法國圣路易博物館,搞了這么個珍品展。
也許是因為爺爺的緣故,林海從小就喜歡畫畫的,可爸爸強烈反對他學畫。雖然學的是法語,林海還是考上了這所向往已久的大學,因為爺爺在退休以前,就是這所大學的美術系老師。
到西洋美術館還是第一次,整棟房子很有些后現代的風格。也許是高雅藝術曲高和寡,再加上一張門票要兩百大洋,所以即便是大名鼎鼎的法國珍品展,西洋美術館依然門庭冷落。
林海走進美術館的大門,這時正好有一群人擠了出來,他不小心和人家撞到了一起,差點摔倒在了地上。林海活動了一下身體,還好沒什么事,只感到腦袋略微有些暈。
在美術館靠近入口的地方,陳列著一些當代中國畫家的作品,最近流行起了古典主義的回歸,林海看到的大多是些人物油畫。再往里走就看到墻上的標志了——“法國圣路易博物館珍品展”。
剛走進珍品展覽區,林海似乎聞到了一股特別的味道,也許每個陳列古物的地方都會有這種味道吧。他的腦袋依然有些暈,感覺就像連續打了幾個小時的網絡游戲。
他使勁揉了揉眼睛,才看清墻上掛的那些畫,全都是歐洲十七世紀以前的那種風格,在畫框的下面拉著一道欄桿,以防參觀者觸摸珍貴的畫布。林海看了看下面的說明,果然都是三四百年前的原作,畫家的名氣并不大,都是些宮廷畫家,幾乎每幅畫都與法國波旁王室有關。
也許是被高昂的門票價格嚇住了,來看展覽的人并不多,在美術館柔和的燈光下,林海忽然有種獨處世外的感覺。他還是第一次與這么多歐洲名畫“親密接觸”,似乎真的能感覺到畫家們靈魂的存在。
但這次展覽的名畫數量并不多,大約只有二十多幅。在美術館展廳的最里間,還有個特別珍寶展覽室,據說這次從法國來的震館之寶就陳列在里面。
果然是珍寶展覽室,做成了全封閉的結構,看上去更像是銀行的金庫。林海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,只見這里被設計成了密室的樣子,在大約二十平方米的壓抑空間里,被一道鐵欄桿隔成兩半,欄桿后面墻壁上掛著的,就是傳說中那幅油畫了。
此刻,珍寶密室里